關於哥斯大黎加,除了他們的咖啡聞名於世,有幾件事值得一提。

根據荷蘭經濟學家 Ruut Veenhoven 的全球問卷調查,覺得自己「快樂」的國民比例,哥斯大黎加在全世界 149 個國家中名列第一,超過挪威、瑞典、冰島這些北歐國家。在生態保護與永續環境的經營上,哥斯大黎加是全球第三名,僅次於冰島與瑞士。

不過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從 1949 年開始,哥斯大黎加決定放棄軍備,解散軍隊,成為中南美洲大小國家中的瑞士。當不少鄰國苦於內戰,他們把國防預算投資到教育與產業上。

在這次的巴西世界杯中,他們被編入號稱「死亡之組」的 D 組,同組三隊超強:烏拉圭、英格蘭與義大利,所有球評賽前都預測,哥斯大黎加沒有機會,最可能的結果是三戰皆北淘汰。《紐約時報》計算世界杯每一隊的運氣指數,南韓運氣相當好,有 88 分,哥斯大黎加運氣超背,只有 8.7 分。

與烏拉圭原本應該是一場實力懸殊的比賽,過去兩國 8 次對陣,哥斯大黎加沒贏過一次。在選擇國家代表隊的時候,各隊總希望自己的球員是來自歐洲最好的球會,烏拉圭的教練可以從一線球會:馬德里 Atletico、 Juventus 以及巴黎聖傑曼挑選成員,而哥斯大黎加教練Jorge Luis Pinto 只能從次級球會 Columbus Crew、Rosenborg 與 Club Brugge 裡頭挑。他的兩個最好的球員,Bryan Ruiz,因為在英國 Fulham 表現不佳,上一個球季被外借給荷蘭的艾多芬 PSV Eindhoven,另一個是 Joel Campbell,因為工作簽證問題,一直沒辦法在英國踢球,被 Arsenal 球會外借給希臘的 Olympiakos。知道自己的球員實力有限,Pinto 擺出的哥斯大黎加陣式竟然是 5-4-1,完全的守勢,只想阻擋烏拉圭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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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賽結果我們都知道了,在巴西 Fortaleza 市的球場,在 5 萬 8 千多名觀眾之前,本屆世界杯最年輕的球員之一 Joel Campbell,先在下半場踢進一球把比數追平,最後哥斯大黎加以 3-1 擊敗兩次得過世界杯冠軍、11 次參賽的烏拉圭。Bryan Ruiz 與 Joel Campbell 這兩位球員,統統登記在英國球會下,卻都不在英國踢球,下週他們與英國隊對壘的那一役,表現的越好,就越能替祖國增光,同時在世足賽結束後,也越可能回到英國踢球。好有趣!

哥斯大黎加與很多生產咖啡的國家不一樣,在前往山區的路上,不必擔心荷槍實彈的游擊隊把你攔下來,在產區買了豆子,也不必擔心昂貴的生豆半途被劫走。南邊與最著名的咖啡生產國巴拿馬接壤,東邊是加勒比海,西邊太平洋,美麗的海灘是歐美客最愛的旅遊勝地。雖然西班牙文是官方語言,但是英語教育相當普及,接待觀光客很沒問題。

這幾年美國年輕人興起一種旅遊行程,到哥斯大黎加來個「足球之旅」(Soccer tour)。除了看保育良好的鄉野風光,參觀咖啡農場,還安排與當地足球隊來個友誼賽,領略南美的足球文化,連中學生都可放心前往的行程。過去參觀咖啡農場的時候,可能不容易看到農場裡有自己的處理機。與世界上其他以小咖啡農為主的國家一樣,農民把採收下來的櫻桃,送到水洗場處理。水洗場也與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一樣,把這些不同農民的批次通通混在一起,好的壞的就分不出來。這幾年越來越多消費國的烘豆師要求品質更好的咖啡,要求把不同產區,甚至不同農民的微批次區分出來。至於生產好咖啡的農民,也不希望自己的產品被淹沒,拿不到應有的收益,於是農場開始紛紛添購處理機,自己來處理豆子。

買機器的錢從哪裏來?銀行。哥斯大黎加可能是世界上少數國家,銀行願意把錢借給農民買處理機的,至少農民有農地。於是農民紛紛開始投入「微處理廠」(micro-mills) 的行列。有人把這個風起雲湧的現象,稱為哥斯大黎加的「咖啡革命」--當其他國家為了社會主義革命,政府軍與反叛軍拿著美國出口的武器在都市的巷弄裡殺的你死我活的時候,哥斯大黎加的鄉間,正進行的卻是很不浪漫的微處理廠革命。

過去的哥斯大黎加我們真的不知道,不過從《烘焙家》上架的哥斯大黎加,我們嚐到了這個革命的一點點甜頭,在衣索比亞、肯亞這些咖啡強權之外,哥斯大黎加一個一個未曾聽過的產區,未曾聽過的品種,別闢蹊徑,產出的咖啡品質令人驚豔。剛剛在義大利結束的世界杯咖啡大師賽 (WBC),拿到冠軍的日本選手 Hidenori Izaki,使用的就是哥斯大黎加塔拉珠產區水洗廠 Monte Copey 的豆子,一支蜜處理紅波旁 (Red Bourbon) 做義式濃縮,一支水洗鐵比卡 (Typica) 做卡布奇諾。用波旁與鐵比卡打敗很多其他選手的瑰夏 (Geisha),與世足賽哥斯大黎加第一場比賽結果同樣令人意外!

這次加入巴西世界杯活動的哥斯大黎加,分別來自該國最好的三個產區:塔拉珠、中央山谷、西部山谷。塔拉珠產區的蘭諾波尼托 (Llano Bonito) 合作社日曬 (林建威),中央山谷的拉哈斯「黑珍珠」日曬 (詹兆仁),這兩支都是日曬豆,但風味截然不同。另三支來自西部山谷阿格雷兄弟的兩個莊園:利丘莊園 (黃介吳/余知奇) 與托諾莊園 (Chris Liao) 的水洗豆,阿格雷栽種的豆種很特別,是橘郡當地的原生種叫薇拉莎奇。值得一提的是,阿格雷兄弟因為太愛足球了,咖啡園裡除了日曬場之外,特別闢了一塊地做足球場,每個禮拜天舉辦足球賽,與臨近農家踢球對抗!

世界上最快樂國度,百花齊放的微處理廠,沒嚐過今天的哥斯大黎加嗎?就從世界杯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