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長在衣索比亞首都阿迪斯阿巴巴,小康之家,兩個房間的公寓,小時候,永遠不確定下一餐飯有沒有著落。上大學時學的是電影,希望有一天能成為電影導演。但是他去應徵工作的時候,卻陰錯陽差,成為警匪電視連續劇的演員。電視劇相當受歡迎,他演一個憤青,有了小名氣,在街上常會有漂亮小姐認出他。

好運成雙,他的朋友偷偷替他申請美國移民配額,他竟然抽到萬中選一的機會,可以移民美國,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他後來回憶:「其實我那時的日子蠻逍遙的,根本不想改變,但是如果你說你不想去美國,每個人會認為你瘋了。」他到了美國之後,才發現現實與電影上看的很不一樣。他在丹佛住下來,發現怎麼比家鄉阿迪斯的步調還緩慢,他打打零工,想念家人與朋友,提不起什麼勁。直到有一天,他在當地的衣索比亞餐廳 Colfax 吃飯,看到一個傢伙,吃飯的方式竟然與他老家的吃法很類似,大大引起他的興趣,兩人聊起來,極其投緣。

他碰到是丹佛本地人,剛從衣索比亞回來,老爸開咖啡館,幫忙到世界各地採買生豆。這位先生看小夥子沒做什麼正經事,又是衣索比亞人,就邀他去咖啡館上班,並且開始教他烘豆。咖啡館的倉庫在丹佛北邊,豆子跟烘豆機都在那裏,小夥子白天就在那裏玩老舊的烘豆機,或者把巴拿馬豆做成義式濃縮,或是為來自衣索比亞森林的豆子找到最適合的烘焙溫度。透過烘焙,他彷彿與家鄉重新有了連結,「我有點像咖啡農的翻譯,把他們的工作傳達給消費者。」在他看來,烘豆跟拍電影頗相像,導演拍片時必須信任他的感覺,烘豆也一樣,「靠感覺判斷豆子烘好了沒有,觀察、聞豆子的氣味、品嚐。」最後,他成為咖啡店的首席烘豆師。

有趣的是,進了咖啡店,他反而得到一個拍片的機會。2006 年,他的老闆加入了荷蘭生豆專家 Willem Boot 組織的一個「瑰夏」探險隊,帶他重回衣索比亞阿迪斯阿巴巴,進入西南部的原始森林,尋找傳說中的瑰夏村。這個探險隊懷抱著找到瑰夏原生種源頭的夢想,集合了當時咖啡界的精英,台灣歐舍咖啡的許寶霖也在其中。他帶著攝影器材隨行,想把這次的瑰夏尋根之旅拍成紀錄片。

回衣索比亞的時候,他瞞著家裡人,當家人以為到飛機場是接一個白人老闆時,沒想到看到回來的是他,他的母親、家人熱淚盈眶。這次探險隊的計劃浩浩蕩蕩,但受到天候、大雨的影響,以失敗告終,紀錄片也沒拍成。不過後來因緣際會,他還是有機會參與了另一個 Coffee Story: Ethiopia 的出版計劃,下面這段影片就是他拍攝的。

從一個電影系的學生、電視演員,到美國搖身一變成為烘豆師,但即使到這個時刻,他還不知道在他前面,他的命運將面臨什麼樣的歷練,而他終將再度回到衣索比亞,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 …。(待續)

semeon abay 2006